若缺之美
覃川江（四川）

江之畔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诗经 周南 汉广》
他年疲惫归来，我依旧用
最崇高的热情拥抱大自然

有种声音。炎热刺穿石头后
水波漫过。呲呲作响的铁，我
听见。这伤口痒得生出锈斑
一种泛红的旧，蔓延
翠绿疯长的五月夜晚
天空摩擦出火花

江岸割草人
已不在了。关于年轮朦胧
只剩幻想，他帮忙割草喂马
树下采薇，眺望。深知
小船永远划不到对岸

他扳弯钢筋数钱
随手捡起一片树叶
被钢筋灼伤。从
手心温润中无意听到
聒噪的绿，夏夜
划过一颗流星

时光修复，伤口
也痊愈了。饭做好了
他眺望
野孩子们在
绿野上翻滚
草绿裹着青绿
中间夹着黄绿
剩下的一切都老了
黄绿上面覆盖落叶
有时被风揭开，有时
结冰，成为
玻璃熠耀的太阳

光芒四射的早晨
他重新来到工地
此时少了一些灰尘
才拖完钢筋他想着
取出钻戒
向爱人求一次婚。可
江畔那么远，那么虚无
风褪掉薄衫与他合一
坐在江边，昏昏欲睡
五月悄悄，沁入梦乡
江流深处泛起白鱼
他的心彻彻底底，放下


江流狂想曲
淇水滺滺，桧楫松舟。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诗经 卫风 竹竿》
屋子里有人
总是明亮的
早晨打开门窗
鸟鸣声簇拥
暖熏的山下。孩子在
祖父胡须的摆动声中
看书，才翻开书天就亮了
稻穗金黄的早晨，打湿
男女的身子。不吃早饭
的少年幻想未来
虚无之美。一切终将消失
又会重新回来。汗水融着露珠
村民卷起袖子，镰刀沾上露珠
他们望向稻田的一边说：秋天
真像春天温暖而不寒冷。没有
花落，却有鸟鸣。于是鸟鸣声
裹着他们，同初秋一天天隐匿
远处的远处，正发生相同一幕
一个青年坐在江边回忆，胡子
疯长，头发在一瞬间花白
江流从眼前无声驶过
他轻抚着水，水温暖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