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闻里,我们看的是什么?
对于书籍的文字的描述方式上,我认为有这么四种表述方式几乎涵盖市面上的所有文字类书籍,分别是:浅入浅出,深入浅出,深入深出,浅入深出。最前者为表达之最浅薄之列,最后者则为表达之最高境界,我认为一个好的学者是能够把一个庞大的知识体系,理论构架讲述的通俗易懂,做到平易近人。通过阅读这本书,我发现约翰伯格就是这样一个优秀的学者,可以把“观看”这件事情解释的如此清楚。
关于观看,开篇就掷地有声:观看先与言语,书中讲述了很多观看方式,用自己的话总结一下就是:怎么看?是一个将创作者、作品以及观看者三者间相互交融的关系进行阐述的行为。首先要注意到一个事物,这个事物就是所谓的图像、绘画、影像,然后把自己放置于与这些图像、绘画、影像之间,观看这些图像的时候是有主观选择的,但又不是刻意观看的,在观看完这些图像后,会产生一些难以言表或者没有用语言描述出来的文字性的表述,又没有完全被语言解释清楚这样的行为。那怎么确定我们看到彼此呢?我们如果能够意识到对方的视线与我们的视线相结合,视觉的这种交互性质比口头对话则更为根本。书中举了一个例子,“相爱的恋人之间的目光是凝神专注,含情脉脉。此刻,纵有千言万语,相互拥抱,也难释爱意,唯有缱婘缠绵,方能接近这种感觉。
所有的影像都是人为的。可以分为绘画和摄影,比如绘画,对于写实主义画家,他是对他所见的景象的尽可能的真实再现,对于立体派画家而言,例如毕加索,他画出来的是对他周围所有潜在景观的总合,是时间和空间的混合。但是随着照相机的出现,人们在记录一个场景的那一刻时,这张记录下来的图像就已经脱离了所摄物真实存在的时间和空间,不过这张影像所表现的事物更能经得起岁月的磨炼。自从人们把它拍下来的那一刻起,所拍的地点就在发生变化,随着城市变迁,唯有这张照片能记录下历史,除了影像,没有任何一种东西能更好的反映历史了。在这一点上,影像做的尤为精确!

圣乔治市民警卫队官员之宴
弗兰斯·哈尔斯画于1616年
人们在观看图像时都会有带有自己的观点,会受到自己的阅历,知识涵养,社会地位而产生不一样的感想,例如荷兰画家哈尔斯,对于他所画的两幅政府官僚的肖像画进行评述,作者认为哈尔斯本人只是接受委托,而且一生穷愁潦倒,靠政府救济度日。或许这只是他对官僚的真实表现,而现代人对于这两幅画则产生了不一样的看法,认为哈尔斯是有意的丑化他们,通过他的刻画表现出了官僚们的丑恶。但是,问题来了,如果哈尔斯丑化他们,那政府会接受这次委托吗?会挂在他们的办公区域里吗?甚至哈尔斯当时正接受着政府的救济,没准正心怀感激,这谁说得准呢?
第一章中大量引用了本雅明的《机械复制时代的艺术品》这本书中的观点,他认为现代复制手段摧毁了艺术的权威性,在照相机出现以前人们想要看到艺术作品就必须到美术馆里看。随着照片,书籍,广告,电视等传媒的出现,人们可以在任何一个地方看到他们,这时人们再次进入美术馆欣赏艺术作品的时候是一种什么心态?这时候的艺术品原作的独特之处就在于它是你在别的地方的看到的艺术品的原作,而不是那个最初用影像和视觉打动你的那件作品了,而它吸引观众之处变成了因为这件作品是真的而去看它。就像英国国家美术馆和罗浮宫都在争夺自己权威一样,认为各自收藏的《岩间圣母》为真迹,人们的观看方式变成了:“因为是真迹,所以也是美的。”
慢慢的人们对于真迹也不感兴趣了,曾有一位商人出价250万英镑购买《圣母子与圣安妮、施洗者圣约翰》这幅作品,使得一件复制品得以闻名。这时人们对于图像的观看不再是因为他的自身表现的内容,也不是因为它是真的,而是因为这个图像的市场价值。

圣母子与圣安妮、施洗者圣约翰(草图) 达芬奇画于1508年
机械复制时代出现的电影,它与静止的图像又产生了不同的观看方式。我们在观看一幅油画的时候,绘画的图画组成部分悉数摆在那里,供人在同一时间内一览无余。你可以主观去选择观看次序。而电影放映,人物接踵而至,它是慢慢展示这些画面。在两者表现同一个场景的前提下,在观看电影时就显得有些被动,需要跟随导演或者摄影师的镜头慢慢把一幅画的场景娓娓道来,此时就慢慢发生了对于艺术原作的拆解和借用,很多广告和产品借用经典艺术形象,但是却表达了截然不同的内在含义,大部分都是曲解了原作的含义,而是用于欺骗消费者,变为一些错误的引导性展示。

艾迪·亚当斯, 越南警察局长当街枪决一名越共分子,1968年2月1日
比如梵高的《麦田乌鸦》这幅画,如果在后面加上一段话:这是梵高的最后一幅画,是在他自杀之前创作的。先前的美好瞬间消失全无,这个影像的含义也就发生变化,此时的图像是在解释文字,这让我想到了埃迪·亚当斯拍摄的一张享誉世界的新闻照片:枪毙越共,当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时,可能以为被枪指着的人是弱者,持枪者是强权恶势力。而事实上持枪者代表正义的警察,指向的是一个杀人犯,这种影像在没有看到围绕在影像周围的文字时,每个人对它的感触是不同的,可见影像在被人们观看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巨大的力量,就好比美国摄影师路 易斯·海因 拍摄的童工一样,由于现在机械时代的复制性,使得每个人都可以从报纸,杂志,广告,电视等媒体中看到,也就促使任何一个人都能对图像产生自己的感想。由于她对童工不幸的遭遇真实的再现,致使美国民众抵制使用童工,最终逼迫政府颁布了宪法禁止雇佣他们。如果影像具备的新的语言用在别的方面,它就会发挥出一种新的力量。
但是这种语言的发言权在谁的手里?复制版权、出版权、传播权等都掌握在他们的手里——主流媒体,正是他们可以有选择的给民众进行舆论引导,甚至为了维护统治者的利益,通过网络的阻隔,防止人民看到其他的地域产生的图像或讯息,从而生成一些新的感受。所以说,图像的观看问题最终会升华为一个舆论问题,更会上升到个体自由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