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舔碗

曾照元

不止我,我们全家人都习惯了这个动作——舔碗。听爸爸说,“舔碗”是从上上代传下来的,是从穷日子那阵子过出来的,是一种节俭的传承。
妈妈说,她初嫁到爸爸家时,最看不惯的就是吃饭时候“舔碗”,尤其是爸爸那“舔碗”的样子和声音,让妈妈有时感觉到恶心。

后来,妈妈本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旧时婚念,硬是慢慢撑过来了。如今我妈妈是我们家最会“舔碗”的人,每次吃饭到最后,妈妈都会将嘴巴抵近碗口,然后用舌条不漏声色的从碗内壁一卷,整个碗舔得干干净净。

我跟妈妈一样,从小最不喜欢舔碗,甚至觉得很脏。但每次都会受家里人训斥,还挨爸爸打。妈妈她不打我,但她喜欢用别人的话教育我,我学得最早的诗句就是那首《悯农》。“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有一次,爸爸带我出去给庄稼锄草,那太阳火辣辣的,我吵着嚷着要回家,可爸爸说锄草就是要趁大太阳才能把锄下的草晒死,我拗不过爸爸,只好跟着爸爸后面,按照爸爸教我的法子用手拔掉躲在苗棵间的小草。这一次,我尝到了农民的苦头,看着爸爸汗湿的短袖衫紧贴着身体,脸上的汗水直往下淌,我懂得了要我“舔碗”的意思。之后,“舔碗”成了我自觉的动作。

“舔碗”一度成为周围人的另类,被别人看不起,甚至有人说我们一家都是“小狗”。每每听到同龄伙伴叫我“小狗”时,我想大声的跟爸爸妈妈说,我不想舔碗了,我不做小狗!

但我的这个想法遭到全家人反对,爸爸说:“舔碗不耻,节俭光荣”!

爸爸不但这样教育我们,他自己仍然坚持做着。我们每到一处喝酒,爸爸都提醒我们如果桌面上还有剩菜,叫我们打包带回家。我们嘴上应着,但真到打包时又不得不等人家走了才进行,因为很多人酒一喝就洒脱的走了,这景象不得不让我感觉“打包”是件偷偷摸摸的事,不光彩!

当陈光标倡导“光盘”上了热搜,当习总书记提出“杜绝舌尖浪费”,我第一次感到“舔碗”不耻,“打包”不丑。

不过“舔碗”早已成了我们家的“惜粮”意识,我们家自从改革开放以来,爸爸已将“舔碗”进行了破除,告诫我们现在的生活虽然好了,但珍惜粮食的好传统依然要坚守,不过“舔碗”这个动态要革除,因为那个样子的确叫人看了不文明,今后我们提倡“文明就餐”!